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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CDATA[江南文存]]></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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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scription><![CDATA[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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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c:date>2006-09-16T00:01:54Z</dc: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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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CDATA[卜算子-我住长江头（李之仪）]]></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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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scription><![CDATA[<p><font face="黑体,sans-serif" size="3">卜算子-我住长江头</font>（李之仪）</p><p>我住长江头，<br />君住长江尾，<br />日日思君不见君，<br />共饮长江水。</p><p>此水几时休，<br />此恨何时已，<br />只愿君心似我心，<br />定不负相思意！</p><p><br />【后注】李之仪，表字端叔。沧州无棣人。等第几三十年，乃从苏轼于定州幕府，历枢密院编修官，通判原州。元符中，监内香药库。御史石豫言其尝从苏轼辟，不可以任京官。诏勒停。徽宗初，提举河东常平，坐为范纯仁遗表作行状，编管太平，遂居姑熟。久之，徙唐州，终朝议大夫。之仪能为文，尤工尺牍，轼谓“入刀笔三昧”。（《宋史》卷三百四十四李之纯传附）<br />　年八十而卒。（挥尘后录卷六）<br />&amp;nbsp;&amp;nbsp; 自作有《姑溪词》，在汲古阁刊宋六十家词内。</p>]]></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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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c:subject>江南情</dc:subject> 
<dc:date>2006-09-16T00:01:52Z</dc: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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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CDATA[兰亭集序（王羲之书）]]></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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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scription><![CDATA[<p><font face="黑体,sans-serif" size="3">兰亭集序</font>（王羲之书）</p><p>“永和九年，岁在癸丑，暮春之初，会于会稽山阴之兰亭，修禊事也。群贤毕至，少长咸集。此地有崇山峻岭，茂林修竹；又有清流激湍，暎带左右，引以为流觞曲水，列坐其次。虽无丝竹管弦之盛，一觞一咏，亦足以畅叙幽情。是日也，天朗气清，惠风和畅，仰观宇宙之大，俯察品类之盛，所以游目骋怀，足以极视听之娱，信可乐也。夫人之相与，俯仰一世，或取诸怀抱，晤言一室之内；或因寄所托，放浪形骸之外。虽取舍万殊，静躁不同，当其欣于所遇，暂得于己，快然自足，不知老之将至。及其所之既倦，情随事迁，感慨系之矣。向之所欣，俯仰之间，已为陈迹，犹不能不以之兴怀。况修短随化，终期于尽。古人云：“死生亦大矣。”岂不痛哉！每览昔人兴感之由，若合一契，未尝不临文嗟悼，不能喻之于怀。固知一死生为虚诞，齐彭殇为妄作。后之视今，亦犹今之视昔。悲夫！故列叙时人，录其所述，虽世殊事异，所以兴怀，其致一也。后之览者，亦将有感于斯文。”</p><p><br />[后注] 王羲之（321—379年，或303—361年）字，字逸少，号澹斋，原籍琅琊临沂（今属山东），后迁居山阴（今浙江绍兴），官至右军将军，会稽内史，东晋著名书家，被后人尊为书圣。王羲之一生最好的书法，首推【兰亭集序】，那是他中年时候的作品。王羲之的书法作品很丰富，除《兰亭序》外，著名的尚有《官奴帖》、《十七帖》、《二谢帖》、《奉桔帖》、《姨母帖》、《快雪时晴帖》、《乐毅论》、《黄庭经》等。其书法主要特点是平和自然，笔势委婉含蓄，遒美健秀，后人评曰：“飘若游云，矫苔惊蛇”，王羲之的书法是极美的。</p>]]></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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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c:subject>江南生</dc:subject> 
<dc:date>2006-09-15T23:50:31Z</dc: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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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CDATA[春江花月夜（张若虚）]]></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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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scription><![CDATA[<p><font face="黑体,sans-serif" size="3">春江花月夜</font></p><p>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br />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br />江流宛转绕芳甸，月照花林皆似霰。<br />空里流霜不觉飞，汀上白沙看不见。<br />江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br />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br />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只相似。<br />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见长江送流水。<br />白云一片去悠悠，青枫浦上不胜愁。<br />谁家今夜扁舟子，何处相思明月楼。<br />可怜楼上月裴回，应照离人妆镜台。<br />玉户帘中卷不去，捣衣砧上拂还来。<br />此时相望不相闻，愿逐月华流照君。<br />鸿雁长飞光不度，鱼龙潜跃水成文。<br />昨夜闲潭梦落花，可怜春半不还家。<br />江水流春去欲尽，江潭落月复西斜。<br />斜月沉沉藏海雾，碣石潇湘无限路。<br />不知乘月几人归，落月摇情满江树。</p><p><br />[后注] 张若虚，唐代诗人。扬州(今属江苏)人。曾任兖州兵曹。生卒年、字号均不详。中宗神龙（705～707）中，与贺知章、贺朝、万齐融、邢巨、包融俱以文词俊秀驰名于京都，与贺知章、张旭、包融并称“吴中四士”。玄宗开元时尚在世。张若虚的诗仅存二首于《全唐诗》中。其中《春江花月夜》是一篇脍炙人口的名作，它沿用陈隋乐府旧题，抒写真挚动人的离情别绪及富有哲理意味的人生感慨，语言清新优美，韵律宛转悠扬，洗去了宫体诗的浓脂艳粉，给人以澄澈空明、清丽自然的感觉。后人评价称&amp;quot;张若虚《春江花月夜》用《西洲》格调，孤篇横绝，竟为大家。李贺、商隐，挹其鲜润；宋词、元诗，尽其支流&amp;quot;，足见其非同凡响的崇高地位和悠悠不尽之深远影响。该诗中的&amp;quot;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amp;quot;、&amp;quot;江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amp;quot;、&amp;quot;此时相望不相闻，愿逐月华流照君&amp;quot;和&amp;quot;不知乘月几人归，落月摇情满江树&amp;quot;等皆是描摹细腻、情景交融的极佳之句。</p>]]></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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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c:subject>江南景</dc:subject> 
<dc:date>2006-09-15T23:34:54Z</dc: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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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CDATA[梦江南（温庭筠）]]></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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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scription><![CDATA[<p><font face="黑体,sans-serif" size="3">梦江南</font> （之一）</p><p>千万恨，恨极在天涯。 <br />山月不知心里事，水风空落眼前花。 <br />摇曳碧云斜。 </p><p><font face="黑体,sans-serif" size="3">梦江南</font> （之二）</p><p>梳洗罢，独倚望江楼。 <br />过尽千帆皆不是，斜晖脉脉水悠悠。 <br />肠断白蘋洲。 </p><p /><p>[后注]&amp;nbsp;&amp;nbsp;&amp;nbsp; 温庭筠 (812?-870?)，唐代诗人、词人。本名岐，字飞卿，今山西祁县人。文思敏捷，精通音律。每入试，押官韵，八叉手而成八韵，时号“温八叉”。仕途不得意，官止国子助教。诗辞藻华丽，少数作品对时政有所反映。与李商隐齐名，并称“温李”。亦作词，他是第一个专力于“倚声填词”的诗人，其词多写花间月下、闺情绮怨，形成了以绮艳香软为特征的花间词风，被称为“花间派”鼻祖，对五代以后词的大发展起了很强的推动作用。惟题材偏窄，被人讥为“男子而作闺音”。代表词作有《梦江南》（[一] 、[二]）、《菩萨蛮》（[一] 、[二] 、[三] 、[四] 、[五]）、《更漏子》（[二] 、[六]）、《酒泉子》（一） 、《杨柳枝》（[一] 、[二] 、[三] 、[四]）、《南歌子》（[一] 、[二]）、《河渎神》（一）、《诉衷情》等，尤以《梦江南》（二）和《菩萨蛮》（一）为最著名。其中《梦江南》（二）是温词中别具一格的清新自然之作，该词明显受到民间曲子词的影响，以白描手法刻画一位思妇在江楼期盼丈夫归来的图景，“过尽千帆皆不是”，“肠断白蘋洲”，可谓风格清雅，语短情长。温诗今存310首，有清顾嗣立的《温飞卿集笺注》。其词主要收录在《花间集》、《全唐诗》、《金荃词》、《唐五代词》中。事迹见新、旧《唐书》本传。&amp;nbsp; </p>]]></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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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c:subject>江南情</dc:subject> 
<dc:date>2006-09-15T23:09:14Z</dc: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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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CDATA[父亲的病（鲁迅）]]></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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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scription><![CDATA[<p><font face="黑体,sans-serif" size="3">父亲的病</font>（鲁迅）</p><p>　　大约十多年前吧，Ｓ城中曾经盛传过一个名医的故事：—— </p><p>　　他出诊原来是一元四角，特拔十元，深夜加倍，出城又加倍。有一夜，一家城外人家的闺女生急病，来请他了，因为他其时已经阔得不耐烦，便非一百元不去。他们只得都依他。待去时，却只是草草地一看，说道“不要紧的”，开一张方，拿了一百元就走。那病家似乎很有钱，第二天又来请了。他一到门，只见主人笑面承迎，道，“昨晚服了先生的药，好得多了，所以再请你来复诊一回。”仍旧引到房里，老妈子便将病人的手拉出帐外来。他一按，冷冰冰的，也没有脉，于是点点头道，“唔，这病我明白了。”从从容容走到桌前，取了药方纸，提笔写道：—— </p><p>　　“凭票付英洋壹百元正。”下面是署名，画押。 <br />　　“先生，这病看来很不轻了，用药怕还得重一点罢。”主人在背后说。 <br />　　“可以，”他说。于是另开了一张方：—— <br />　　“凭票付英洋贰百元正。”下面仍是署名，画押。 <br />　　这样，主人就收了药方，很客气地送他出来了。 </p><p>　　我曾经和这名医周旋过两整年，因为他隔日一回，来诊我的父亲的病。那时虽然已经很有名，但还不至于阔得这样不耐烦；可是诊金却已经是一元四角。现在的都市上，诊金一次十元并不算奇，可是那时是一元四角已是巨款，很不容易张罗的了；又何况是隔日一次。他大概的确有些特别，据舆论说，用药就与众不同。我不知道药品，所觉得的，就是“药引”的难得，新方一换，就得忙一大场。先买药，再寻药引。“生姜”两片，竹叶十片去尖，他是不用的了。起码是芦根，须到河边去掘；一到经霜三年的甘蔗，便至少也得搜寻两三天。可是说也奇怪，大约后来总没有购求不到的。 </p><p>　　　据舆论说，神妙就在这地方。先前有一个病人，百药无效；待到遇见了什么叶天士先生，只在旧方上加了一味药引：梧桐叶。只一服，便霍然而愈了。“医者，意也。”其时是秋天，而梧桐先知秋气。其先百药不投，今以秋气动之，以气感气，所以……。我虽然并不了然，但也十分佩服，知道凡有灵药，一定是很不容易得到的，求仙的人，甚至于还要拼了性命，跑进深山里去采呢。 </p><p>　　这样有两年，渐渐地熟识，几乎是朋友了。父亲的水肿是逐日利害，将要不能起床；我对于经霜三年的甘蔗之流也逐渐失了信仰，采办药引似乎再没有先前一般踊跃了。正在这时候，他有一天来诊，问过病状，便极其诚恳地说：—— </p><p>　　“我所有的学问，都用尽了。这里还有一位陈莲河先生，本领比我高。我荐他来看一看，我可以写一封信。可是，病是不要紧的，不过经他的手，可以格外好得快……。” </p><p>　　这一天似乎大家都有些不欢，仍然由我恭敬地送他上轿。进来时，看见父亲的脸色很异样，和大家谈论，大意是说自己的病大概没有希望的了；他因为看了两年，毫无效验，脸又太熟了，未免有些难以为情，所以等到危急时候，便荐一个生手自代，和自己完全脱了干系。但另外有什么法子呢？本城的名医，除他之外，实在也只有一个陈莲河了。明天就请陈莲河。 </p><p>　　陈莲河的诊金也是一元四角。但前回的名医的脸是圆而胖的，他却长而胖了：这一点颇不同。还有用药也不同。前回的名医是一个人还可以办的，这一回却是一个人有些办不妥帖了，因为他一张药方上，总兼有一种特别的丸散和一种奇特的药引。 </p><p>　　芦根和经霜三年的甘蔗，他就从来没有用过。最平常的是“蟋蟀一对”，旁注小字道：“要原配，即本在一窠中者。”似乎昆虫也要贞节，续弦或再醮，连做药资格也丧失了。但这差使在我并不为难，走进百草园，十对也容易得，将它们用线一缚，活活地掷入沸汤中完事。然而还有“平地木十株”呢，这可谁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了，问药店，问乡下人，问卖草药的，问老年人，问读书人，问木匠，都只是摇摇头，临末才记起了那远房的叔祖，爱种一点花木的老人，跑去一问，他果然知道，是生在山中树下的一种小树，能结红子如小珊瑚珠的，普通都称为“老弗大 ”。 </p><p>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药引寻到了，然而还有一种特别的丸药：败鼓皮丸。这“败鼓皮丸”就是用打破的旧鼓皮做成；水肿一名鼓胀，一用打破的鼓皮自然就可以克伏他。清朝的刚毅因为憎恨“洋鬼子”，预备打他们，练了些兵称作“虎神营”，取虎能食羊，神能伏鬼的意思，也就是这道理。可惜这一种神药，全城中只有一家出售的，离我家就有五里，但这却不象平地木那样，必须暗中摸索了，陈莲河先生开方之后，就恳切详细地给我们说明。 <br />　　“我有一种丹，”有一回陈莲河先生说，“点在舌上，我想一定可以见效。因为舌乃心之灵苗……。价钱也并不贵，只要两块钱一盒……。” <br />　　我父亲沉思了一会，摇摇头。 <br />　　“我这样用药还会不大见效，”有一回陈莲河先生又说，“我想，可以请人看一看，可有什么冤愆……。医能医病，不能医命，对不对？自然，这也许是前世的事……。” <br />　　我的父亲沉思了一会，摇摇头。 <br />　　凡国手，都能够起死回生的，我们走过医生的门前，常可以看见这样的扁额。现在是让步一点了，连医生自己也说道：“西医长于外科，中医长于内科。”但是Ｓ城那时不但没有西医，并且谁也还没有想到天下有所谓西医，因此无论什么，都只能由轩辕岐伯的嫡派门徒包办。轩辕时候是巫医不分的，所以直到现在，他的门徒就还见鬼，而且觉得“舌乃心之灵苗”。这就是中国人的“命”，连名医也无从医治的。 </p><p>　　不肯用灵丹点在舌头上，又想不出“冤愆”来，自然，单吃了一百多天的“败鼓皮丸”有什么用呢？依然打不破水肿，父亲终于躺在床上喘气了。还请一回陈莲河先生，这回是特拔，大洋十元。他仍旧泰然的开了一张方，但已停止败鼓皮丸不用，药引也不很神妙了，所以只消半天，药就煎好，灌下去，却从口角上回了出来。 </p><p>　　从此我便不再和陈莲河先生周旋，只在街上有时看见他坐在三名轿夫的快轿里飞一般抬过；听说他现在还康健，一面行医，一面还做中医什么学报，正在和只长于外科的西医奋斗哩。 <br />　　中西的思想确乎有一点不同。听说中国的孝子们，一到将要“罪孽深重祸延父母”的时候，就买几斤人参，煎汤灌下去，希望父母多喘几天气，即使半天也好。我的一位教医学的先生却教给我医生的职务道：可医的应该给他医治，不可医的应该给他死得没有痛苦。——但这先生自然是西医。 <br />　　父亲的喘气颇长久，连我也听得很吃力，然而谁也不能帮助他。我有时竟至于电光一闪似的想道：“还是快一点喘完了罢……。”立刻觉得这思想就不该，就是犯了罪；但同时又觉得这思想实在是正当的，我很爱我的父亲。便是现在，也还是这样想。 </p><p>　　早晨，住在一门里的衍太太进来了。她是一个精通礼节的妇人，说我们不应该空等着。于是给他换衣服；又将纸锭和一种什么《高王经》烧成灰，用纸包了给他捏在拳头里……。 <br />　　“叫呀，你父亲要断气了。快叫呀！”衍太太说。 <br />　　“父亲！父亲！”我就叫起来。 <br />　　“大声！他听不见。还不快叫？！” <br />　　“父亲！父亲！！” <br />　　他已经平静下去的脸，忽然紧张了，将眼微微一睁，仿佛有一些苦痛。 <br />　　“叫呀！快叫呀！”她催促说。 <br />　　“父亲！！” <br />　　“什么呢？……。不要嚷……。不……。”他低低地说，又较急地喘着气，好一会，这才复了原状，平静下去了。 <br />　　“父亲！！”我还叫他，一直到他咽了气。 <br />　　我现在还听到那时的自己的这声音，每听到时，就觉得这却是我对于父亲的最大的错处。 </p><p>　　十月七日。 （《朝花夕拾》） </p><p><br />　　〔１〕　本篇最初发表于一九二六年十一月十日《莽原》半月刊第一卷第二十一期。 </p><p>　　〔２〕　Ｓ城　这里指绍兴城。</p><p>　　〔３〕　英洋　即“鹰洋”。</p><p>　　〔４〕　叶天士（１６６７─１７４６）　名桂，号香岩，江苏吴县人，清乾隆时名医。他的门生曾搜集其药方编成《临证指南医案》十卷。清代王友亮撰《双佩斋文集﹒叶天士小传》中，有以梧桐叶作药引的记载：“邻妇难产，他医业立方矣，其夫持问叶，为加梧叶一片，产立下。后有效之者，叶笑曰：‘吾前用梧叶，以值立秋故耳！今何益。’其因时制宜，不拘古法多此类，虽老于医者莫能测也。” </p><p>　　〔５〕　“医者，意也。”　语出《后汉书﹒郭玉传》：“医之为言，意也。腠理至微，随气用巧。”又宋代祝穆编《古今事文类聚》前集：“唐许胤宗善医。或劝其著书，答曰：‘医言意也。思虑精则得之，吾意所解，口不能宣也。’” </p><p>　　〔６〕　陈莲河　当指何廉臣（１８６０─１９２９），当时绍兴的中医。 </p><p>　　〔７〕　平地木　即紫金牛，常绿小灌木，一种药用植物。 </p><p>　　〔８〕　“虎神营”　清末端郡王载漪（文中说是刚毅，似误记）创设和率领的皇室卫队。李希圣在《庚子国变记》中说：“虎神营者，虎食羊而神治鬼，所以诅之也。” </p><p>　　〔９〕　轩辕岐伯　指古代名医。轩辕，即黄帝，传说中的上古帝王﹔岐伯，传说中的上古名医。今所传著名医学古籍《黄帝内经》，是战国秦汉时医家托名黄帝与岐伯所作。其中《素问》部分，用黄帝和岐伯问答的形式讨论病理，故后来常称医朮高明者为“朮精岐黄”。 </p><p>　　〔１０〕　中医什么学报　指《绍兴医药月报》。一九二四年春创刊，何廉臣任副编辑，在第一期上发表《本报宗旨之宣言》，宣扬“国粹”。 </p><p>　　〔１１〕　“罪孽深重祸延父母”　旧时一些人在父母死后印发的讣闻中，常有“不孝男××罪孽深重不自殒灭祸延显考（或显妣）……”等一类套话。 </p><p>　　〔１２〕　衍太太　作者叔祖周子传的妻子。</p><p>　　〔１３〕　《高王经》　即《高王观世音》。据《魏书﹒卢景裕传》：“……有人负罪当死，梦沙门教讲经。觉时如所梦，默诵千遍，临刑刀折。主者以闻，赦之。此经遂行于世，号曰《高王观世音》。”旧俗在人死时，把《高王经》烧成灰，捏在死者手里，大概即源于这类故事，意思是死者到“阴间”如受刑时可减少痛苦。</p>]]></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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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c:subject>江南情</dc:subject> 
<dc:date>2005-12-17T09:56:17Z</dc: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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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CDATA[关于范爱农(周作人)]]></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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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scription><![CDATA[<p><font face="黑体,sans-serif" size="3">关于范爱农</font>(周作人)</p><p>　　偶然从书桌的抽屉里找出一个旧的纸护书来，检点里边零碎纸片的年月，最迟的是民国六年三月的快信收据，都是我离绍兴以前的东西，算来已经过了二十一年的岁月了。从前有一张太平天国的收条，记得亦是收藏在这里的，后来送了北京大学的研究所国学门，不知今尚存否。现在我所存的还有不少资料，如祖父少时所作艳诗手稿，父亲替人代作祭文草稿，在我都觉可珍重的，实在也是先人唯一的手迹了，除了书籍上尚有一二题字以外。但是这于别人有甚么关系呢，可以不必絮说。护书中又有鲁迅的《哀范君三章》手稿，我的抄本附自作诗一首，又范爱农来信一封。（为行文便利起见，将诗写在前头，其实当然是信先来的。又鲁迅这里本该称豫才，却也因行文便利计而改称了。）这几叶废纸对于大家或者不无一点兴趣，假如读过鲁迅的《朝华夕拾》的人不曾忘记，末了有一篇叫作《范爱农》的文章。 </p><p>　　鲁迅的文章里说在北京听到爱农溺死的消息以后，“一点法子都没有。只做了四首诗，后曾在一种日报上发表，现在将要忘记了，只记得一首里的六句，起首四句是，把酒论天下，先生小酒人。大圜犹酩酊，微醉合沉沦。中间忘掉两句，末了是旧朋云散尽，余亦等轻尘。”日本改造社译本此处有注云： <br />　　“此云中间忘掉两句，今《集外集》中有《哭范爱农》一首。其中间有两句乃云，出谷无穷夜，新宫自在春。”原稿却又不同，今将全文抄录于下，以便比较。 </p><p><br />《哀范君三章》</p><p>&amp;nbsp;&amp;nbsp;&amp;nbsp; 其一</p><p>　　风雨飘摇日，余怀范爱农。华颠萎寥落，白眼看鸡虫。世味秋茶苦，人间直道穷。奈何三月别，遽尔失畸躬。 </p><p><br />&amp;nbsp;&amp;nbsp;&amp;nbsp; 其二</p><p>　　海草国门碧，多年老异乡。狐狸方去穴，桃偶尽登场。故里彤云恶，炎天凛夜长。独沉清冽水，能否洗愁肠。 </p><p><br />&amp;nbsp;&amp;nbsp;&amp;nbsp; 其三</p><p>　　把酒论当世，先生小酒人，大圜犹酪叮，微醉自沉伦。此别成终古，从兹绝绪言。故人云散尽，我亦等轻尘。 </p><p>　　题目下原署真名姓，涂改为黄棘二字，稿后附书四行，其文云： </p><p>　　“我于爱农之死为之不怡累日，至今未能释然。昨忽成诗三章，随手写之，而忽将鸡虫做人，真是奇绝妙绝，辟历一声……今录上，希大鉴定家鉴定，如不恶乃可登诸《民兴》也。天下虽未必仰望已久，然我亦岂能已于言乎。二十三日，树又言。”这是信的附片，正张已没有了，不能知道是哪一月，但是在我那抄本上却有点线索可寻。抄本只有诗三章，无附言，因为我这是抄了去送给报馆的，末了却附了我自己的一首诗。 </p><p>　　《哀爱农先生》 </p><p>　　　“天下无独行，举世成萎靡。皓皓范夫子，生此寂寞时。傲骨遭俗忌，屡见蝼蚁欺。坎壈终一世，毕生清水湄。会闻此人死，令我心伤悲。峨峨使君辈，长生亦若为。” </p><p>　　这诗不足道，特别是敢做五古，实在觉得差得很，不过那是以前的事，也没法子追悔，而且到底和范君有点相干，所以录了下来。但是还有重要的一点，较有用处的乃是题目下有小注“壬子八月”四个字，由此可以推知上边的二十三日当是七月，爱农的死也即在这七月里吧。据《朝华夕拾》里说，范君尸体在菱荡中找到，也证明是在秋天，虽然实在是蹲踞而并非如书上所说的直立着。我仿佛记得他们是看月去的，同去的大半是民兴报馆中人，族叔仲翔君确是去的，惜已久归道山，现在留在北方的只有宋紫佩君一人，想他还记得清楚，得便当一问之也。所谓在一种日报上登过，即是这《民兴报》，又四首乃三首之误，大抵作者写此文时在广州，只凭记忆，故有参差，旧日记中当有记录可据，但或者待语不具录亦未可知，那么这一张底稿也就很有留存的价值了。 </p><p>　　爱农的信是三月二十七号从杭州千胜桥沈寓所寄，有杭省全盛源记信局的印记，上批“局资例”，杭绍间信资照例是十二文，因为那时是民国元年，民间信局还是存在。原信系小八行书两张，其文如下。 </p><p>　　“豫才先生大鉴：晤经子渊，暨接陈子英函，知大驾已自南京回。听说南京一切措施与杭绍鲁卫，如此世界，实何生为，盖吾辈生成傲骨，未能随波逐流，惟死而已，端无生理。弟于旧历正月二十一日动身来杭，自知不善趋承，断无谋生机会，未能抛得西湖去，故来此小作句留耳。现因承蒙傅励臣函邀担任师校监学事，虽然允他，拟阳月抄返绍一看，为偷生计，如可共事，或暂任数月。罗扬伯居然做第一科。课长，足见实至名归，学养优美。朱幼溪亦得列入学务科员，何莫非志趣过人，后来居上，羡煞羡煞。令弟想已来杭，弟拟明日前往一访。相见不远，诸容面陈，专此敬请著安。弟范斯年叩，甘七号。《越锋》事变化至此，恨恨，前言调和，光景绝望矣。又及。” </p><p>　　这一封信里有几点是很可注意的。绝望的口气，是其一。挖苦的批评，是其二。信里与故事里人物也有接触之处，如傅励臣即孔教会会长之傅力臣，朱幼溪即接收学校之科员，《越铎》即骂都督的日报，不过所指变化却并不是报馆案，乃是说内部分裂，《民兴》即因此而产生。鲁迅诗云，桃偶尽登场，又云，白眼看鸡虫，此盖为范爱农悲剧之本根，他是实别被挤得穷极而死也。鲁迅诗后附言中于此略有所说及，但本系游戏的厦辞，释明不易，故且从略，即如天下仰望已久一语，便是一种典故，原出于某科员之口头，想镜水稽山间曾亲闻此语者尚不乏其人欤。信中又提及不佞，则因尔时承浙江教育司令为视学，唯因家事未即赴任，所以范君杭州见访时亦未得相见也。 </p><p>　　《朝华夕拾》里说爱农戴着毡帽，这是绍兴农夫常用的帽子，用毡制成球状，折作两层如碗，卷边向上，即可戴矣。王府井大街的帽店中今亦有售者，两边不卷，状如黑羊皮冠，价须一圆余，非农夫所戴得起，但其质地与颜色则同，染色不良，戴新帽少顷前额即现乌青，两者亦无所异也。改造社译本乃旁注毡字曰皮罗独，案查大（左木右规）文彦著《言海》，此字系西班牙语威路达之音读，汉语天鹅绒，审如所云则爱农与绍兴农夫所戴者常是天鹅绒帽，此事颇有问题，爱农或尚无不可，农夫如闰土之流实万万无此雅趣耳。改造社译本中关于陈子英有注云，“姓陈名濬，徐锡麟之弟子，当时留学东京。”此亦不甚精确。子英与伯苏只是在东湖密谋革命时的同谋者，同赴日本，及伯苏在安庆发难，子英已回乡，因此乃再逃往东京，其时当在争电报之后。又关于王金发有注云，“真姓名为汤寿潜。”则尤大误。王金发本在嵊县为绿林豪客，受光复会之招加入革命，亦徐案中人物，辛亥绍兴光复后来主军政，自称都督，改名王逸，但越人则唯知有王金发而已。二次革命失败后，朱瑞为浙江将军承袁世凯旨诱金发至省城杀之，人民虽喜得除得一害，然对于朱瑞之用诈杀降亦弗善也。汤寿潜为何许人，大抵在杭沪的人总当知道一点，奈何与王金发相溷。改造社译本注多有误，如乎地木见于《花镜》，即日本所谓薮柑子，注以为出于内蒙古某围场，又如揍字虽是北方方言，却已见于《七侠五义》等书，普通也只是打的意思耳，而注以为系猬亵语，岂误为草字音乎。因讲范爱农而牵连到译本的注，今又牵连到别篇上去，未免有缠夹之嫌，逐即住笔。计七年二月十三日。 </p><p>（1938年2月作，选自《药味集》） </p>]]></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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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c:subject>江南人</dc:subject> 
<dc:date>2005-12-17T09:35:39Z</dc: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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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CDATA[范爱农（鲁迅）]]></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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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scription><![CDATA[<p><font face="黑体,sans-serif" size="3">范爱农</font>（鲁迅）</p><p>　　在东京的客店里，我们大抵一起来就看报。学生所看的多是《朝日新闻》和《读卖新闻》，专爱打听社会上琐事的就看《二六新闻》。一天早晨，辟头就看见一条从中国来的电报，大概是：——</p><p>　　“安徽巡抚恩铭被JoShikiRin刺杀，刺客就擒。”</p><p>　　大家一怔之后，便容光焕发地互相告语，并且研究这刺客是谁，汉字是怎样三个字。但只要是绍兴人，又不专看教科书的，却早已明白了。这是徐锡麟，他留学回国之后，在做安徽候补道，办着巡警事物，正合于刺杀巡抚的地位。</p><p>　　大家接着就预测他将被极刑，家族将被连累。不久，秋瑾姑娘在绍兴被杀的消息也传来了，徐锡麟是被挖了心，给恩铭的亲兵炒食净尽。人心很愤怒。有几个人便密秘地开一个会，筹集川资；这时用得着日本浪人了，撕乌贼鱼下酒，慷慨一通之后，他便登程去接徐伯荪的家属去。</p><p>　　照例还有一个同乡会，吊烈士，骂满洲；此后便有人主张打电报到北京，痛斥满政府的无人道。会众即刻分成两派：一派要发电，一派不要发。我是主张发电的，但当我说出之后，即有一种钝滞的声音跟着起来：——</p><p>　　“杀的杀掉了，死的死掉了，还发什么屁电报呢。”</p><p>　　这是一个高大身材，长头发，眼球白多黑少的人，看人总象在渺视。他蹲在席子上，我发言大抵就反对；我早觉得奇怪，注意着他的了，到这时才打听别人：说这话的是谁呢，有那么冷？认识的人告诉我说：他叫范爱农，是徐伯荪的学生。</p><p>　　我非常愤怒了，觉得他简直不是人，自己的先生被杀了，连打一个电报还害怕，于是便坚执地主张要发电，同他争起来。结果是主张发电的居多数，他屈服了。其次要推出人来拟电稿。</p><p>　　“何必推举呢？自然是主张发电的人罗——。”他说。</p><p>　　我觉得他的话又在针对我，无理倒也并非无理的。但我便主张这一篇悲壮的文章必须深知烈士生平的人做，因为他比别人关系更密切，心里更悲愤，做出来就一定更动人。于是又争起来。结果是他不做，我也不做，不知谁承认做去了；其次是大家走散，只留下一个拟稿的和一两个干事，等候做好之后去拍发。从此我总觉得这范爱农离奇，而且很可恶。天下可恶的人，当初以为是满人，这时才知道还在其次；第一倒是范爱农。中国不革命则已，要革命，首先就必须将范爱农除去。</p><p>　　然而这意见后来似乎逐渐淡薄，到底忘却了，我们从此也没有再见面。直到革命的前一年，我在故乡做教员，大概是春末时候罢，忽然在熟人的客座上看见了一个人，互相熟视了不过两三秒钟，我们便同时说：——</p><p>　　“哦哦，你是范爱农！”</p><p>　　“哦哦，你是鲁迅！”</p><p>　　不知怎地我们便都笑了起来，是互相的嘲笑和悲哀。他眼睛还是那样，然而奇怪，只这几年，头上却有了白发了，但也许本来就有，我先前没有留心到。他穿着很旧的布马褂，破布鞋，显得很寒素。谈起自己的经历来，他说他后来没有了学费，不能再留学，便回来了。回到故乡之后，又受着轻蔑，排斥，迫害，几乎无地可容。现在是躲在乡下，教着几个小学生糊口。但因为有时觉得很气闷，所以也趁了航船进城来。</p><p>　　他又告诉我现在爱喝酒，于是我们便喝酒。从此他每一进城，必定来访我，非常相熟了。我们醉后常谈些愚不可及的疯话，连母亲偶然听到了也发笑。一天我忽而记起在东京开同乡会时的旧事，便问他：——</p><p>　　“那一天你专门反对我，而且故意似的，究竟是什么缘故呢？”</p><p>　　“你还不知道？我一向就讨厌你的，——不但我，我们。”</p><p>　　“你那时之前，早知道我是谁么？”</p><p>　　“怎么不知道。我们到横滨，来接的不就是子英和你么？你看不起我们，摇摇头，你自己还记得么？”</p><p>　　我略略一想，记得的，虽然是七八年前的事。那时是子英来约我的，说到横滨去接新来留学的同乡。汽船一到，看见一大堆，大概一共有十多人，一上岸便将行李放到税关上去候查检，关吏在衣箱中翻来翻去，忽然翻出一双绣花的弓鞋来，便放下公事，拿着子细地看。我很不满，心里想，这些鸟男人，怎么带这东西来呢。自己不注意，那时也许就摇了摇头。检验完毕，在客店小坐之后，即须上火车。不料这一群读书人又在客车上让起坐位来了，甲要乙坐在这位子，乙要丙去坐，做揖未终，火车已开，车身一摇，即刻跌倒了三四个。我那时也很不满，暗地里想：连火车上的坐位，他们也要分出尊卑来……。自己不注意，也许又摇了摇头。然而那群雍容揖让的人物中就有范爱农，却直到这一天才想到。岂但他呢，说起来也惭愧，这一群里，还有后来在安徽战死的陈伯平烈士，被害的马宗汉烈士；被囚在黑狱里，到革命后才见天日而身上永带着匪刑的伤痕的也还有一两人。而我都茫无所知，摇着头将他们一并运上东京了。徐伯荪虽然和他们同船来，却不在这车上，因为他在神户就和他的夫人坐车走了陆路了。</p><p>　　我想我那时摇头大约有两回，他们看见的不知道是那一回。让坐时喧闹，检查时幽静，一定是在税关上的那一回了，试问爱农，果然是的。</p><p>　　“我真不懂你们带这东西做什么？是谁的？”</p><p>　　“还不是我们师母的？”他瞪着他多白的眼。</p><p>　　“到东京就要假装大脚，又何必带这东西呢？”</p><p>　　“谁知道呢？你问她去。”</p><p>　　到冬初，我们的景况更拮据了，然而还喝酒，讲笑话。忽然是武昌起义，接着是绍兴光复。第二天爱农就上城来，戴着农夫常用的毡帽，那笑容是从来没有见过的。</p><p>　　“老迅，我们今天不喝酒了。我要去看看光复的绍兴。我们同去。”</p><p>　　我们便到街上去走了一通，满眼是白旗。然而貌虽如此，内骨子是依旧的，因为还是几个旧乡绅所组织的军政府，什么铁路股东是行政司长，钱店掌柜是军械司长……。这军政府也到底不长久，几个少年一嚷，王金发带兵从杭州进来了，但即使不嚷或者也会来。他进来以后，也就被许多闲汉和新进的革命党所包围，大做王都督。在衙门里的人物，穿布衣来的，不上十天也大概换上皮袍子了，天气还并不冷。</p><p>　　我被摆在师范学校校长的饭碗旁边，王都督给了我校款二百元。爱农做监学，还是那件布袍子，但不大喝酒了，也很少有工夫谈闲天。他办事，兼教书，实在勤快得可以。</p><p>　　“情形还是不行，王金发他们。”一个去年听过我的讲义的少年来访我，慷慨地说，“我们要办一种报来监督他们。不过发起人要借用先生的名字。还有一个是子英先生，一个是德清先生。为社会，我们知道你决不推却的。”</p><p>　　我答应他了。两天后便看见出报的传单，发起人诚然是三个。五天后便见报，开首便骂军政府和那里面的人员；此后是骂都督，都督的亲戚、同乡、姨太太……。</p><p>　　这样地骂了十多天，就有一种消息传到我的家里来，说都督因为你们诈取了他的钱，还骂他，要派人用手枪来打死你们了。</p><p>　　别人倒还不打紧，第一个着急的是我的母亲，叮嘱我不要再出去。但我还是照常走，并且说明，王金发是不来打死我们的，他虽然绿林大学出身，而杀人却不很轻易。况且我拿的是校款，这一点他还能明白的，不过说说罢了。</p><p>　　果然没有来杀。写信去要经费，又取了二百元。但仿佛有些怒意，同时传令道：再来要，没有了！</p><p>　　不过爱农得到了一种新消息，却使我很为难。原来所谓“诈取”者，并非指学校经费而言，是指另有送给报馆的一笔款。报纸上骂了几天之后，王金发便叫人送去了五百元。于是乎我们的少年们便开起会议来，第一个问题是：收不收？决议曰：收。第二个问题是：收了之后骂不骂？决议曰：骂。理由是：收钱之后，他是股东；股东不好，自然要骂。</p><p>　　我即刻到报馆去问这事的真假。都是真的。略说了几句不该收他钱的话，一个名为会计的便不高兴了，质问我道：——</p><p>　　“报馆为什么不收股本？”</p><p>　　“这不是股本……”</p><p>　　“不是股本是什么？”</p><p>　　我就不再说下去了，这一点世故是早已知道的，倘我再说出连累我们的话来，他就会面斥我太爱惜不值钱的生命，不肯为社会牺牲，或者明天在报上就可以看见我怎样怕死发抖的记载。</p><p>　　然而事情很凑巧，季弗写信来催我往南京了。爱农也很赞成，但颇凄凉，说：——</p><p>　　“这里又是那样，住不得。你快去罢……。”</p><p>　　我懂得他无声的话，决计往南京。先到都督府去辞职，自然照准，派来了一个拖鼻涕的接收员，我交出账目和余款一角又两铜元，不是校长了。后任是孔教会会长傅力臣。</p><p>　　报馆案是我到南京后两三个星期了结的，被一群兵们捣毁。子英在乡下，没有事；德清适值在城里，大腿上被刺了一尖刀。他大怒了。自然，这是很有些痛的，怪他不得。他大怒之后，脱下衣服，照了一张照片，以显示一寸来宽的刀伤，并且做一篇文章叙述情形，向各处分送，宣传军政府的横暴。我想，这种照片现在是大约未必还有人收藏着了，尺寸太小，刀伤缩小到几乎等于无，如果不加说明，看见的人一定以为是带些疯气的风流人物的裸体照片，倘遇见孙传芳大帅，还怕要被禁止的。</p><p>　　我从南京移到北京的时候，爱农的学监也被孔教会会长的校长设法去掉了。他又成了革命前的爱农。我想为他在北京寻一点小事做，这是他非常希望的，然而没有机会。他后来便到一个熟人的家里去寄食，也时时给我信，景况愈困穷，言辞也愈凄苦。终于又非走出这熟人的家不可，便在各处飘浮。不久，忽然从同乡那里得到一个消息，说他已经掉在水里，淹死了。</p><p>　　我疑心他是自杀。因为他是浮水的好手，不容易淹死的。</p><p>　　夜间独坐在会馆里，十分悲凉，又疑心这消息并不确，但无端又觉得这是极其可靠的，虽然并无证据。一点法子都没有，只做了四首诗，后来曾在一种日报上发表，现在是将要忘记完了。只记得一首里的六句，起首四句是：“把酒论天下，先生小酒人，大圜犹酩酊，微醉合沉沦。”中间忘掉两句，末了是“旧朋云散尽，余亦等轻尘。”</p><p>　　后来我回故乡去，才知道一些较为详细的事。爱农先是什么事也没得做，因为大家讨厌他。他很困难，但还喝酒，是朋友请他的。他已经很少和人们来往，常见的只剩下几个后来认识的较为年青的人了，然而他们似乎也不愿意多听他的牢骚，以为不如讲笑话有趣。</p><p>　　“也许明天就收到一个电报，拆开来一看，是鲁迅来叫我的。”他时常这样说。</p><p>　　一天，几个新的朋友约他坐船去看戏，回来已过夜半，又是大风雨，他醉着，却偏要到船舷上去小解。大家劝阻他，也不听，自己说是不会掉下去的。但他掉下去了，虽然能浮水，却从此不起来。</p><p>　　第二天打捞尸体，是在菱荡里找到的，直立着。</p><p>　　我至今不明白他究竟是失足还是自杀。</p><p>　　他死后一无所有，遗下一个幼女和他的夫人。有几个人想集一点钱作他女孩将来的学费的基金，因为一经提议，即有族人来争这笔款的保管权，——其实还没有这笔款，大家觉得无聊，便无形消散了。</p><p>　　现在不知他唯一的女儿景况如何？倘在上学，中学已该毕业了罢。</p><p>　　　　　　　　　　　　　　　　　　　　　　　　　　　　　　十一月十八日。</p><p /><p>　　〔１〕　选自《朝花夕拾》。本篇最初发表于一九二六年十二月二十五日《莽原》半月刊第一卷第二十四期。 </p><p>　　〔２〕　《朝日新闻》和《读卖新闻》　都是日本资产阶级报纸。下文的《二六新闻》应为《二六新报》，以刊载耸人听闻的新闻报道著称。 <br />　　一九○七年七月八日和九日的东京《朝日新闻》，都载有报道徐锡麟刺杀恩铭一定的新闻。 </p><p>　　〔３〕　巡抚：清代的省级最高官员。 </p><p>　　〔４〕　徐锡麟（１８７３─１９０７）字伯荪，浙江绍兴人，清末革命团体光复会的重要成员。一九○五年，在绍兴创办大通师范学堂，培植反清革命骨干。一九○六年春，为便于从事革命活动，筹资捐了候补道，同年秋被分发到安徽：一九○七年与秋瑾准备在浙皖两省同时起义，七月六日（清光绪三十三年五月二十六日），他以安徽巡警处会办兼巡警学堂监督身份为掩护，乘巡警学堂举行毕业典礼之机，刺杀安徽巡抚恩铭，并率少数学生攻占军械局，弹尽被捕，当天即遭杀害。 </p><p>　　〔５〕　候补道　即候补道员。道员是清代官名，分总管省以下、府州以上一个行政区域职务的道员和专管一省特定职务的道员。据清代官制，通过科举或捐纳等途径都可以取得道员官衔，但不一定有实际职务。一般没有实际职务的道员，由吏部抽签分发到某部或某省，听候差委，称为候补道。 </p><p>　　〔６〕　秋瑾（１８７９？─１９０７）　字璇卿，号竞雄，别署鉴湖女侠，浙江绍兴人。一九○四年赴日本留学，积极参加留日学生的革命活动，先后加入光复会、同盟会。一九○六年春回国。一九○七年在绍兴主持大通师范学堂，组织光复军，和徐锡麟分头准备在安徽、浙江两省起义。徐锡麟起义失败后，秋瑾亦被清政府逮捕，同年七月十五日（清光绪三十三年六月初六）在绍兴轩亭口就义。</p><p>　　〔７〕　日本浪人　指日本幕府时代失去禄位、四处流浪的武士。江户时代（１６０３─１８６７），随着幕府体制的瓦解，一时浪人激增。他们无固定职业，常受雇于人，从事各种好勇斗狠的活动，日本帝国主义向外侵略时，就常以浪人为先锋。 </p><p>　　〔８〕　范爱农（１８８３─１９１２）　名肇基，字斯年，号爱农，浙江绍兴人。一九一二年七月十日与绍兴《民兴日报》友人游湖时淹死。 </p><p>　　〔９〕　横滨　日本本州岛岛中南部港口城市，神奈川县首府。在东京湾西岸。 </p><p>　　〔１０〕　子英　姓陈名捌（１８８２─１９５０），浙江绍兴人。 </p><p>　　〔１１〕　陈伯平（１８８５─１９０７）　名渊，自号“光复子”，浙江绍兴人。他是大通师范学堂的学生，曾两次赴日本学警务和制造炸弹。一九○七年六月与马宗汉同赴安徽参加徐锡麟的起义活动﹔起事时在军械局的战斗中阵亡。 </p><p>　　〔１２〕　马宗汉（１８８４─１９０７）　字子畦，浙江余姚人。一九○五年去日本留学，次年回国﹔一九○七年六月赴安徽参加徐锡麟的起义活动﹔起事中据守军械局，弹尽被捕，备受酷刑后于八月二十四日就义。 </p><p>　　〔１３〕　神户　日本本州岛岛西南部港口城市，兵库县首府。在大阪湾西北岸。 </p><p>　　〔１４〕　武昌起义　即辛亥革命。一九一一年十月十日在武昌由同盟会等领导的推翻清王朝的武装起义。 </p><p>　　〔１５〕　绍兴光复　据《中国革命记》第三册（一九一一年上海自由社编印）记载：辛亥九月十四日（一九一一年十一月四日）“绍兴府闻杭州为民军占领，即日宣布光复”。 </p><p>　　〔１６〕　王金发（１８８２─１９１５）　名逸，字季高，浙江嵊县人。原为浙东洪门会党平阳党的首领，后由光复会创始人陶成章介绍加入该会。一九一一年十一月十日，他率领光复军进入绍兴，十一日成立绍兴军政分府，自任都督。“二次革命”失败后，在一九一五年七月十三日被袁世凯的走狗、浙江督军朱瑞杀害于杭州。 </p><p>　　〔１７〕　都督　官名。辛亥革命时为地方最高军政长官。以后改称督军。 </p><p>　　〔１８〕　指《越铎日报》，一九一二年一月三日在绍兴创刊，一九一二年八月一日被捣毁。作者是该报发起人之一，并曾为撰写《〈越铎〉出世辞》（收入《集外集拾遗补编》）。 </p><p>　　〔１９〕　德清　孙德卿（１８６８─１９３２），浙江绍兴人。当时的一个开明绅士，曾参加反清革命运动。</p><p>　　〔２０〕　绿林大学　西汉末年王匡，王凤等率领农民在绿林山（今湖北当阳县东北）起义，号“绿林兵”﹔“绿林”的名称即起源于此，后来用以泛指聚集山林反抗官府或抢劫财物的人们。王金发曾领导浙东洪门会党平阳党，号称万人，故作者在这里戏称他是“绿林大学出身”。 </p><p>　　〔２１〕　季　许寿裳（１８８２─１９４８）、字季黻，浙江绍兴人，教育家。作者留学日本弘文学院时的同学，后又在教育部、北京女子师范大学、广东中山大学等处同事多年。与作者交谊甚笃。着有《我所认识的鲁迅》、《亡友鲁迅印象记》等。抗日战争胜利后，在台湾大学任教。由于他倾向民主和宣传鲁迅，致遭国民党反动派所忌，在一九四八年二月十八日深夜被刺杀于台北。此处所说“写信来催我往南京”，是指他受当时教育总长蔡元培之托，邀作者去南京教育部任职。 </p><p>　　〔２２〕　孔教会　一个为袁世凯窃国复辟服务的尊孔派组织，一九一二年十月在上海成立，次年迁北京。当时各地封建势力亦纷纷筹建此类组织。绍兴的孔教会会长傅励臣是前清举人，他同时兼任绍兴教育会会长和绍兴师范学校校长。 </p><p>　　〔２３〕　报馆案　指王金发所部士兵捣毁越铎日报馆一案。时在一九一二年八月一日，作者早已于五月离开南京，随教育部迁到北京。这里说“是我到南京后两三个星期了结的”，记忆有误。 </p><p>　　〔２４〕　孙传芳（１８８５─１９３５）　山东历城人，北洋直系军阀。一九二六年夏他盘踞江浙等地时，曾以保卫礼教为由，下令禁止上海美朮专门学校采用裸体模特儿。 </p><p>　　〔２５〕　作者悼范爱农的诗，实际上是三首。最初发表于一九一二年八月二十一日绍兴《民兴日报》，署名黄棘，后收入《集外集》。下面说的“一首”指第三首，其五六句是“此别成终古，从兹绝绪言”。 </p><p>　　〔２６〕　关于范爱农之死，一九一二年夏历三月二十七日范爱农在给作者信中，曾有“如此世界，实何生为？盖吾辈生成傲骨，未能随波逐流，惟死而已，端无生理”等语。作者怀疑他可能是投湖自杀。 </p>]]></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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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c:subject>江南人</dc:subject> 
<dc:date>2005-12-17T09:26:59Z</dc: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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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CDATA[我与蒋介石（陈洁如）]]></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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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scription><![CDATA[<p align="center"><font face="黑体,sans-serif" size="4">我与蒋介石</font>（陈洁如）</p><p>　　<font size="3">初识蒋介石</font></p><p>　　１９１９年暑假期间，我在张静江家补习。孙中山先生带着两位男子前来拜访，一个是戴季陶，一个是蒋介石。张先生便将逸民和我介绍给这位著名的革命领袖。</p><p>　　下午，孙先生和俩位客人走了。我也向逸民告辞，准备回家吃饭。不料，一位刚才和孙先生同来的客人却象站岗似的伫立在张府大门口，他（蒋介石）因酒意泛颊，脸色通红。他趋前问我为何偌早离去，前往何处？</p><p>　　他这一问使我略感震颤，因为此君仅曾草草介绍于我，实际上完全陌生。他中上身材，体形略瘦，头上光秃，颧骨耸凸，下巴宽阔，鼻子短直，说话时口带浊音。显露特长的牙齿，深沉锐利的眼睛及动人的嘴唇。他急切地再问：“你住在哪里？”</p><p>　　我想这不干他的事，所以故意说个错地址。</p><p>　　“那么我送你回家。”他坚决地说。</p><p>　　我急忙地说：“不要，不要。”他便挡住我的路。我停下来说：“你千万不能跟我走在一起。我父母管得很严，他们看到我和一个陌生人在街上走，会骂我的。”此时我发慌起来，想冲过去。</p><p>　　他见我慌急的模样，就站在一边让我过去。</p><p>　　<font size="3">第一次不愉快的约会</font></p><p>　　一次，蒋介石约我到乔治餐厅见面。用餐时，他很兴奋。讲他那口宁波土话，一直不断向我提问题。</p><p>　　我坐在那儿，端详这位瘦细灵活的男子，炯炯的眼睛和长长的白齿，的确显得有活力，怀有满腔野心。付过账后，我们走出餐厅。我本想回家，蒋介石却似乎不在意地向我说：“我带你去看望我的姐姐。”他接着又说：“家姐是位很和气的人，你会喜欢她的。她的住处距这里不远。”</p><p>　　我不太无礼貌，勉为顺从。我落在他后面十步。到达一个名叫勃灵顿的旅馆。他说：“家姐住在这里二楼，请跟我来。”我们走到楼梯中间的平台时，一个服务生走来，和蒋细声说话，然后就领我们到楼上一个房间里。</p><p>　　走进房后，我惊奇地发现这是一间大卧室，有一张宽大的西式床，一切都显得洁白干净。我在房口看了一圈，转身问蒋介石：“令姐呢，怎么没见到她？”这时正好看他扭转钥匙，想在房内锁住房门。突然间我十分害怕，神经质地在发脾气了：“你要不马上让我走，我就喊人了。”接着我就大叫起来。</p><p>　　看见我如此惊慌，他腼腆地拉开门，我就一冲而出。走出旅馆，我下定决心再也不跟他说话了。</p><p>　　<font size="3">他要用鲜血写下爱的誓言</font></p><p>　　介石带我到法租界的法国公园去。我们坐在长凳上，他滔滔不绝地谈自己。他向我解说了关于前妻毛氏和前妻姚氏的经过。他看着我说：“现在，我要告诉你我心里的话，请你仔细听着：如果你肯嫁给我，依照民国的法律，你就是我唯一的合法妻子。”</p><p>　　我静静坐着，张口结舌。他见我如此紧张，便唤到：“我向你发誓：海可枯，山可崩，我对你的爱永世不变。”</p><p>　　我想答应他，但怎么也说不出口。他于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弹簧刀，拉出发亮的刀片说：“如果你不相信我真心爱你，让我用这把刀切下我的一个手指，让你知道我是认真的。怎么样，你说！”</p><p>　　<font size="3">定婚后蒋介石为我改名</font></p><p>　　订婚的第二天，介石和我按照西方习惯，整天上街购物和拜访亲友。他对我一直和善，体贴，有礼。黄昏，我们坐在店里喝冷饮，他对我说：“＇阿凤＇是乳名，只有你母亲才能叫。我替你取了一个新名字。我想这名字和你的个性很相配。这个名字是＇洁如＇，意思是＇纯洁脱俗＇，在我眼中你正是纯洁脱俗，你喜欢吗？看！”他取出一张他自己的照片，左边写着我的新名字，也签了他的名字。</p><p>　　<font size="3">婚礼</font></p><p>　　我们的婚礼于１９２１年１２月１０日在上海永安大楼大东旅馆的大厅里举行。介石送我的结婚礼物是一架小型的柯达相机，我送给他一只带金链的金挂表。３点整婚礼开始，证婚人张静江先生坐在礼桌的中央，他的左边是男方主婚人戴季陶，右边是妇方主婚人我的母亲陈吴氏。大约有５０位亲友分坐在大厅两侧，兴奋地参加这场愉快的婚礼。我们的洞房就订在大东旅馆的第１２７号套房。</p><p>　　<font size="3">介石与我此生均不能生育</font></p><p>　　作为蜜月旅行的第二部分，我们游览了苏州，回上海之后，我发现身上出了疹子。我试用各种油膏檫抹，不但无效，而且越来越糟。后来，突然发现腿上也出现疹块，手腕按脉处也出现两块红疤。它们虽不痒，但看起来很不好，我很发愁，我一生从未得过这种病。</p><p>　　介石带我去看他的朋友李大夫。他是德国留学生，专精细菌学和性病。李大夫取了介石和我的血做瓦塞尔曼氏反应检查（梅毒血清诊断法）。等了令人心烦的日子，这位血清专家宣布我们的血有阳性反应。</p><p>　　我一听到这个坏消息，发了疯似的，立刻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冲出诊所，坐上一辆出租汽车到我母亲家。</p><p>　　“噢，妈妈。”我哭诉着，“我得了花柳病。是大夫告诉我的。看看我这些毛病。”</p><p>　　不到半小时，介石来了，解释说这病是轻度的，用六零六针药可以痊愈，这是他自己的旧毛病，传给我了。</p><p>　　母亲痛骂了介石半小时。他承认了他的“罪恶”。</p><p>　　“我再也不同你在一起了。”我哭喊着，“你是个坏东西，我要跟你离婚。”</p><p>　　“我怎样才能使你相信我要真的悔罪呢？”他哀求着，低头站在那里，表情非常严肃阴沉，接着说：“只原谅我这一次，回到我的身边来。我向你发誓，为了悔过，永远不再沾一点酒。”</p><p>　　母亲拉着我的手说：“你要同他去大夫那里，赶紧去治，不可耽搁，最要紧的是把那个病从你的血中清洗干净。”</p><p>　　于是，那天黄昏，介石再带我去李大夫诊所治疗。在打针前，李大夫对介石说：“这是个不大好谈的话题，所以请让我和你的夫人单独谈谈，你可不可以在候诊室等一下？”介石出去以后，李大夫向我作了六零六注射，并说：“你打十次针，就可痊愈。我现在要坦白告诉你，淋病细菌已进入你的身体，说确切点，就是你的输卵巢，这可能使你不能怀孕。但是你的病是轻度的，只要继续坚持治疗，就不必担心。”</p><p>　　事毕，我走进候诊室轮到介石进入诊疗室了。他打过针后，李大夫告诉他：“你在结婚前，本应先完成以前的治疗，但你没有等待充分的时间以完全治愈，因而传染了你的夫人。从现在起，你必须继续坚持治疗以便康复。你原已患有副睾炎，这使你不能生育。今后你恐怕不可能再生育孩子了。”</p><p>　　为了表示悔悟，介石对我起誓，如我答应不离开他，从今以后，他不再喝所有烈性酒，普通酒以至茶和咖啡。“我愿终生只喝白开水。这是一种自我惩罚，你现在可以相信我了吗？”</p><p>　　<font size="3">介石和宋霭龄秘商叫我走开</font></p><p>　　北伐途中，在南昌，介石想到一个计谋，要动摇敌人的根基，必先夺其力量，而重要的力量之一是财力。目前他尚无财力。因此决定拉拢汉口政府的财政部长宋子文。最妙的方法是利用他的姐姐孔夫人（宋蔼龄），孔夫人也有些想法而急于见介石。他就写信给她，请其来九江密商此事。夫人接信后火急前来九江，她并不下船，派人请介石至船上议事。介石在船上逗留了整４小时。孔夫人不下船的原因是避免与我见面。</p><p>　　介石回家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我。他说：“我不曾也不想对你保密，尤其现在需要你的帮助。孔夫人告诉我说：＇你是一颗正在上升的新星，但无独立完成大业的魄力。要完成重建中华大业，需要巨大的势力，金钱，魄力和特权，对于这些，你现在一无所有。我愿与你谈成一笔交易。我不但将影响我的弟弟子文脱离汉口政府，将更进一步尽量联合上海的大银行家以金钱做你北伐的后盾，供应你经费和军火，我们有一切关系。你这方面要做的是，和我的妹妹美龄结婚，在南京政府成立时任命我的丈夫孔祥熙为行政院长，我的弟弟子文为财政部长。”</p><p>　　介石看着我说：“我现在已无路可走，我不能再指望汉口政府给我金钱，军火和军需供应。她的条件是唯一的解决办法。现在我要请你帮助我，求你务必答应。而且，真正的爱情是要以一个人愿意牺牲的程度来衡量的。”</p><p>　　“你要我怎么做？”我问。</p><p>　　“退让５年，让我和宋美龄结婚，以便获得必要的协助而继续北伐，脱离汉口而独立，这只是一场政治婚姻！”</p><p>　　我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自我们结婚以来，我一切以他为重，现在他却要求我退让，好象我们的婚姻只是一场儿戏。我知道孔夫人的个性。任何事情在她看来都是商业行为。</p><p>　　女人的本能使我忽然觉得，他说的不是真话。我知道事情早已决定，他勉强对我做出一个笑容。</p><p>　　我面无表情地听他说：“我知道美国的大学有最好的管理课程，这些都非常有用。但要学习这些，必须出国留学。”</p><p>　　他滔滔不绝地说：“你愿意去美国留学５年吗？你回来时南京政府将已成立，我们可以开始共同生活，我们的情爱将始终不渝。我们将可实现我们一直向往的并肩工作的生活。你同意这样的约定吗？”</p><p>　　“５年是一段很长的时间”，我轻笑着说：“不要再许诺言或再发誓！我已听够了。我仍然记得你在上海法国公园对我发的此情不渝的誓言。当时你甚至愿砍下一只手指以表示诚意。到现在为止，你所有说过的誓言和承诺都是空话。所以不要再作你无法遵守的诺言。”</p><p>　　介石闪着乌黑的双眼改变战术，他不再堆笑脸，变得十分严肃，断断续续地说：“你知道，我的处境很危险，我必须在你的帮助下采取决定性行动。如果我能贯彻此一任务，中国就有救，我也可以活下去；不然我将因失败或失望而死，你不愿看到这种下场吧！”</p><p>　　“这是我的一个转机，”他解释说：“我必须抓住这个机会。”</p><p>　　“务请帮助我。”他继续说：“你只需在国外逗留５年，我将答应你只需在外国逗留５年，我将答应你的任何要求，只是务请你在紧要关头助我一臂之力。”</p><p>　　“如果我同意退让，那只是为了中国的统一。绝不是为了你或为了宋蔼龄。”我愤怒地说。</p><p>　　我决心离开南昌，于是收拾了行装，坐火车至九江，然后乘船回上海。回到上海，我一直无法恢复平静，也无颜进娘家的门。</p><p>　　<font size="3">蒋介石的诺言</font></p><p>　　１９２７年８月１日是个闷热的晴天，介石一早来到我母亲的家，他独自进屋，将卫士和蓝衣队的便衣留在庭中。我看着他讽刺地说：“大驾光临，愧不敢当。俗语说：＇无事不登三宝殿＇，你今日来此，想必有事求我！”“你说得对，洁如。”他一副施恩的样子说：“我来告诉你有关你去美国的事。我已安排张家姐妹（编注：即张静江的俩个女儿，长女蕊英，幼女倩英）与你作伴，照顾你。你只需去美国５年！这是你的船票。”我未伸手接票，回答说：“我已退让成全你的野心，你还再要求什么？你常常说可任人摆布，你是否要强迫我出国？”</p><p>　　“过去的已经过去，”我无精打采地说：“我在此与母亲同住已经很满意。”我望着他心中暗笑。伟大的蒋介石，居然来此求我出国！我知道原因何在。因为我在政治圈子里颇为知名，我以蒋介石夫人的名义留在上海，宋美龄心里不舒服，她希望在与蒋介石结婚之前打发我走。我的自尊不让我轻易答应此事。我冷冷地说：“我不想听你那一套一切为我好的说法。你说爱情是要用一个人愿意牺牲的程度来衡量，所以我已默默让开。我这样完全是为了中国的统一，不为别的。换成别的女人，将会把宋蔼龄的眼睛挖出来。”</p><p>　　“但你并不了解。”他紧张兮兮地解释：“你去美国是宋蔼龄的要求之一。我知道这对你要求得太多了。洁如，但这完全是为了中国的统一，我才敢要求你用你的爱心来帮助国家。你如果留在上海，这事就吹了，你了解我的问题吗？”</p><p>　　这时母亲和本弟从外面购物回来，惊见介石在家，母亲请他坐下，本弟递给他一杯茶。介石礼貌地和母亲谈了几分钟，然后他鼓足勇气，向母亲解释，说他希望我出国５年学习政治学和公共管理，以便回国后为南京政府效劳。</p><p>　　母亲看着我问到：“你想去外国吗？我的女儿。”</p><p>　　“我不想去，”我不耐烦地说：“我为什么要远离？这好象把我充军。”</p><p>　　“只有５年！”他急躁地解释说。</p><p>　　“你的所有诺言都毫无价值！”我大声说：“你还记得你要砍下一个指头表明你对我的爱吗？而眼前所发生的一切，怎能指望我再相信你的话呢？”</p><p>　　母亲是个令人钦佩的女人。她坐着静听，深知我的处境，认为我做得很聪明。她也知道介石的难处，她转向他直率地问：“你说５年，说的是真话呢，还是骗我女儿入毂？”</p><p>　　“当然是真话！”他诚恳地说。</p><p>　　“不要言不由衷。”我郑重地说：“我们不习惯你那种模棱两可的政治谎言。”</p><p>　　“我发誓！”他急切地争辩说：“我说５年，是真的５年！”</p><p>　　“你知道发誓是请神明作证，保证你所说的话。人要小心，撒谎是会得报应的！”母亲引用民间的老话说。</p><p>　　“当然，我说的句句是真话！我敢发誓，你不信吗？”他不平地问。</p><p>　　“那很好，让我们听你的神前发誓！”母亲边说边走向神龛，她点起香烛。介石毫不迟疑地走向神龛，立正起誓说：“我答应自今年起的５年之后，与洁如恢复夫妻关系。如我违背誓言，任凭佛祖罚我和我的南京政府；如我在１０年或２０年内不履行我对她的义务，任佛祖毁灭我的政府，并将我永远放逐国外。”他望着母亲问：“现在该相信我了吧？”</p><p>　　“是，”母亲叹口气说：“我相信你。”</p><p>　　他于是那起桌上的三张船票交给母亲说：“洁如不会孤单。所有她的费用都由我的政府负担，她有俩个照顾她的同伴。你必须记得，她是去国外受教育，去充实自己，而非像她所说的是充军，所以不要为此难过。”</p><p>　　介石离开后，我觉得心中一阵绞痛，终于哭了出来。</p><p>　　“啊，妈妈，我不会再相信他。我知道我的婚姻已经完了！”我紧紧依偎在母亲身旁，她用双臂拥抱我，安慰我说：“他已发了重誓，如果他违背誓言，一生都会受到报应！</p><p>（原载于《海内外读者精华》１９９５年）</p>]]></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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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c:subject>江南人</dc:subject> 
<dc:date>2005-09-04T11:18:52Z</dc: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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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CDATA[沈园二首（陆游）]]></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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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scription><![CDATA[<p><font face="黑体,sans-serif" size="4">沈园二首</font>（陆游）</p><p>其一</p><p>城上斜阳画角哀，沈园非复旧池台。<br />伤心桥下春波绿，曾是惊鸿照影来。</p><p>其二</p><p>梦断香消四十年，沈园柳老不吹绵。<br />此身行作稽山土，犹吊遗踪一泫然。</p><p>【题解】<br />据南宋周密《齐东野语》、陈鹄《者旧续闻》和刘克庄《后村诗话》载，游二十岁与其表妹唐琬婚，然琬为陆母厌，只得改嫁，十多年后，游与琬邂逅于沈园，共叙旧情。游痛以作《钗头凤》词，琬亦作同调之作，以诉其情。沈园会后，琬不久便离开人世。游于庄元五年（1199），作二绝句以记之。沈园，故址在今浙江绍兴禹迹寺南。</p>]]></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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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c:subject>江南情</dc:subject> 
<dc:date>2005-09-04T10:56:17Z</dc: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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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CDATA[钗头凤（陆游/唐婉）]]></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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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scription><![CDATA[<p><font face="黑体,sans-serif" size="4">钗头凤</font>（陆游）</p><p>红酥手，黄藤酒，满城春色宫墙柳。<br />东风恶，欢情薄，一杯愁绪，几年离索。<br />错！错！错！ </p><p>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悒鲛绡透。<br />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br />莫，莫，莫！ </p><p><font face="黑体,sans-serif" size="4">钗头凤</font>（唐婉）</p><p>世情薄，人情恶，雨送黄昏花易落。<br />晓风干，泪痕残，欲笺心事，独语斜阑。<br />难！难！难！ </p><p>人成各，今非昨，病魂常似秋千索。<br />角声寒，夜阑珊，怕人寻问，咽泪装欢。<br />瞒，瞒，瞒！</p><p>【题解】<br />据南宋周密《齐东野语》、陈鹄《者旧续闻》和刘克庄《后村诗话》载，游二十岁与其表妹唐琬婚，然琬为陆母厌，只得改嫁，十多年后，游与琬邂逅于沈园，共叙旧情。游痛以作《钗头凤》词，琬亦作同调之作，以诉其情。沈园会后，琬不久便离开人世。沈园，故址在今浙江绍兴禹迹寺南。</p>]]></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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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c:subject>江南情</dc:subject> 
<dc:date>2005-09-04T10:52:44Z</dc: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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